第347章 逃生(下) (第1/2页)
手电筒的惨白强光瞬间聚焦。
麻猴深一脚浅一脚地猛跨上前,一把推开挡路的喽啰。
他举着手电筒死死盯着烂泥地上的痕迹,那是一条深深的泥沟,明显是失去知觉的重物在泥浆里硬拖出来的,旁边还洇着几滴刚滴落不久、还没干透的黑红血迹。
顺着这道拖拽的泥沟往前看,血迹和痕迹径直延伸到了几米外那棵粗壮的红松树背后。
“咔嗒”一声。
麻猴毫不犹豫地拉动五连发的枪栓,原本尖嘴猴腮的脸上爆出一阵狂喜的狞笑。
“是那死太监的废腿犁出来的印子!”
麻猴端着枪,枪口直直瞄准了那棵红松树,扯着破锣嗓子嚣张地大吼:“疤哥!血还没干呢,别躲了!弟弟我都看见你的尾巴了,自己滚出来,还能少受点皮肉苦!”
树后。
刀疤刘浑身剧烈一僵,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烂树皮,眼底全是被逼到绝境的恐慌。
他刚想转头向老疤求救。
老疤那双毫无波澜的三角眼猛地闪过一丝戾气,没等刀疤刘张嘴,他抬起穿着硬底军靴的脚,狠狠一脚踹在刀疤刘的后腰上。
“呃啊!”
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,刀疤刘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,直接从树干背后飞了出去,“吧唧”一声重重砸进麻猴面前的烂泥水里,溅起漫天的酸臭泥浆。
周围七八支黑洞洞的枪管,瞬间齐刷刷地顶在了刀疤刘的脑袋上。
“哟,我当是谁这么大的阵仗,原来真是我的好大哥啊!”
麻猴往前跨了一步,穿着硬底胶鞋的脚毫不客气地踩在刀疤刘那条断腿的膝盖骨上,狠狠碾了两下。
“啊——!”
钻心剜骨的剧痛让刀疤刘爆发出杀猪般的嘶吼,他像条离水的干瘪泥鳅一样在泥水里疯狂扭动,双手死死抱住麻猴的脚腕,却被对方一脚踹翻在地上。
“猴子……你个狗娘养的畜生!”
刀疤刘趴在烂泥里,半张脸糊满了腥臭的黑泥,猩红的眼珠子死死瞪着麻猴:“老子当年从街头把你捡回来,给你饭吃,给你场子看!你他妈居然敢睡我的女人,卷我的钱,现在还带人来要我的命!”
麻猴把枪管顶在刀疤刘的脑门上,嘴里的烟灰扑簌簌地落在刀疤刘脸上。
“疤哥,你这话说的,弟弟我可是来给你送终的。”
麻猴蹲下身,用冰凉的枪管拍了拍刀疤刘那张扭曲的脸,笑得肆无忌惮:“你现在就是个连尿尿都得蹲着的废件,留着那些钱和女人有什么用?还不如让弟弟我替你享受享受。”
他抬起眼皮,往刀疤刘身后那棵死寂的红松树扫了一眼,提高音量扯开嗓门。
“疤哥,咱们兄弟一场,弟弟我给你个痛快。你只要张嘴告诉我,老疤那个背着钱的缩头乌龟藏在树后头哪个死角,我保证这枪子儿只打你的头,不打你的烂腿,怎么样?”
他说着,背在身后的左手却悄无声息地冲着手下打了个包抄的手势。
得到信号的两个喽啰心领神会。
两人端着黑洞洞的五连发猎枪,弓着腰,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烂泥,连口大气都不敢喘,犹如两头闻着血腥味的野狗,一左一右朝着那棵粗壮的树干悄悄摸了过去。
惨白的手电光像两把利剑,瞬间劈开黏糊糊的白毛汗雾,直接扫向红松树背后。
刀疤刘趴在烂泥里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以为下一秒就会响起老疤暴起杀人或者被乱枪打成肉泥的巨大动静。
然而,死寂的林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两个包抄到树后的喽啰,举着手电筒在烂树根和泥窝子里来回晃了三四遍。强光之下,除了几滩还在往外冒着酸臭气泡的烂泥和被踩烂的枯叶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“猴哥。”
一个喽啰端着枪从树干背后探出头,满脸见鬼的错愕表情:“这树后头没人,老疤那孙子不见了!”
“没人?”
麻猴先是一愣,紧接着猛地吐掉嘴里的半截烟,扯着破锣嗓子大骂出声:“放你妈的屁!刚才这王八蛋飞出来的力道那么大,绝对是老疤那孙子躲在暗处,硬生生一脚把他踹出来挡枪的!怎么可能没人!”
他不信邪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喽啰。
麻猴端平手里的五连发猎枪,深一脚浅一脚地亲自蹚过那片深不见底的烂泥窝子,气急败坏地绕到了那棵粗壮的红松树背后。
惨白的手电光在烂树皮和泥塘里来回扫射。
除了一截被军靴重重踩断的枯树根,以及一串迅速消失在浓重白毛汗雾深处的泥泞脚印外,树后头空空荡荡,老疤早就溜得没影了。
“操!”
麻猴恼羞成怒地咒骂了一声,转身大步蹚回泥水坑前。
他猛地抬起穿着硬底胶鞋的脚,挂着风声狠狠一脚踢在刀疤刘的侧肋上,满脸狰狞地怒吼:“我他妈问你,老疤去哪了!”
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,刀疤刘疼得浑身剧烈一抽,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在酸臭的烂泥水里痛苦地蜷缩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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