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张海川 (第2/2页)
“这是我守秘派的先辈留下的笔记。”张海川说,“里面记载了他们当年参与建造七星观测台的过程。但关于玉衡的部分,被撕掉了。”
他翻开古籍,翻到中间某一页。果然,那里有一道整齐的切口,像是被锋利的刀具割下来的。秦风凑近了一些,仔细看着那道切口——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在切口的边缘,有一些暗褐色的痕迹,星星点点地分布在泛黄的纸页上。那些痕迹已经褪色,但依稀可辨。
像是血迹。
秦风抬起头,看了张海川一眼。张海川也注意到了那些痕迹,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没有说话。
“被谁撕掉的?”秦风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张海川合上古籍,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,“可能是先辈自己撕的,也可能是后来有人潜入盗走的。但不管怎样,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。”
他看向秦风手中的残片。“你的残片能感应到玉衡的位置,对吧?我刚才就是跟着它的感应找到你们的。这说明残片和玉衡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——也许它能帮我们打开那道石门。”
秦风低头看着手中的残片。冰冷的金属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光泽,像是一把沉睡的钥匙。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得先过去才行。对面崖壁上有凹坑,可以爬上去,但那需要时间。而且夺天派的人随时可能回来。”
“不止夺天派。”张海川说,“沃森的人也在这附近。我刚才在山上看到了他的直升机降落在峡谷下游的一片空地上。他的人应该也在往这边赶。”
秦风感到头皮一阵发麻。三方势力——夺天派、沃森、还有守秘派的“清道夫”——都在向这里汇聚。而他们只有四个人,外加一个昏迷不醒的陈默。
“我们得在天黑之前行动。”他说,“一旦天黑,攀爬会更危险,而且对方更容易埋伏。”
张海川点了点头。“我同意。等我的人到了,我们就开始。”
接下来的十几分钟,三个人站在悬崖边缘,各自沉默着。秦风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攀爬路线和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;林月在笔记本上画着悬棺阵的草图,标注着每一具棺材的位置,她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,偶尔停下来,用尺子比量一下角度;张海川则一直盯着那道石门,手指在手杖的玉石上轻轻摩挲,像是在与它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。
天色越来越暗,江面上的暮色从金黄变成暗红,再变成灰紫。峡谷中的光线正在迅速消失。气温开始下降,江风吹在身上有了一丝凉意。雾气从江面上升起,像一层薄纱,缓缓笼罩了崖壁的下半部分。悬棺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黑影,随着雾气的流动微微变幻着形状。
终于,竹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秦风的手再次按上匕首,但张海川摆了摆手。“是自己人。”
三个人影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。他们都穿着深色的户外服装,身上背着装备包,脸上带着疲惫但警觉的神情。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瘦高男人,他看到张海川后,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张先生,夺天派的人被引到西边去了,但他们留了两个人在竹林入口守着。”他说,“我们从西边的山沟绕回来的,多花了一点时间,但没被他们发现。”
张海川点了点头。“辛苦了。这位是秦风,那位是林月。他们是……盟友。”
瘦高男人看了秦风一眼,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月身上时,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——不是因为别的,而是因为林月手中那张画满了悬棺阵图的笔记本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“你画的?”他问林月。
林月抬起头,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。“是的。有问题吗?”
瘦高男人摇了摇头。“画得很详细。”他说完这句话,便转身去检查装备了。但秦风注意到,他在转身之前,又多看了林月的草图一眼。
林月没有再多说什么,继续低头完善她的草图。但秦风注意到,她的手在放下笔的时候,微微握紧了一下。
“装备都带齐了吗?”张海川问。
“带齐了。”瘦高男人拍了拍身上的装备包,“绳索、挂钩、头灯、急救包,还有两把信号枪。”
“够了。”张海川说,“准备一下,我们天黑前出发。”
瘦高男人愣了一下,看了看对面的崖壁和那些悬棺,然后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他开始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检查装备,动作熟练而迅速。
秦风走到张海川身边,低声说:“你的人好像不太信任我们。”
张海川没有否认。“他们不信任任何人。这是守秘派的生存法则——信任是最大的弱点。”
“那你呢?”秦风问,“你信任我们吗?”
张海川沉默了几秒,手指在手杖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说:“我信任你们对真相的渴望。这就够了。”
秦风没有再说话。他看向对面的崖壁,看着那些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的悬棺轮廓。他知道,再过不久,他就将踏上那片绝壁,面对那道石门背后的未知。
“怎么分工?”秦风问,“谁先上?谁负责警戒?”
张海川看了他一眼,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,但很快回答道:“我的人先上,他们经验丰富。你和林月在中间,我殿后。如果遇到情况,用头灯信号沟通——两短一长表示安全,三短表示危险。”
秦风点了点头,记下了这个约定。他注意到,瘦高男人在分发装备时,把那捆最长的绳索放在了自己背上,而不是递给秦风。这个动作很自然,但秦风还是捕捉到了——他们并不打算让秦风走在前面。
竹林方向,传来一声夜鸟的啼叫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凄厉。
张海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天黑了。”他说,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林月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来。她最后看了一眼竹林的方向——那里藏着他们的车,藏着陈默。
“他会没事的。”她轻声说,像是在对自己说,又像是在对秦风说。
秦风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绳索,走向了悬崖边缘。
就在他准备将绳索固定在崖壁上时,他的口袋里传来一阵温热。他愣了一下,伸手摸出那块残片——残片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一些,不是灼热,而是一种持续的、稳定的温暖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看向竹林的方向。
那个方向,是陈默所在的地方。
残片的热度持续了几秒,然后慢慢消退,恢复了往常的冰冷。
秦风握着残片,站在原地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是陈默在呼唤他?还是残片在回应陈默体内的黑石针印记?
他不知道答案。但他知道,陈默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。他在那个黑暗的梦境中,还在挣扎,还在试图醒来。
秦风将残片放回口袋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转向对面的崖壁。
在他们的下方,江水在黑暗中奔流不息,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在他们的对面,悬棺阵静默地矗立着,像一座沉睡的迷宫。
而在那道石门的背后,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