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53 章 魏武遗风 (第2/2页)
"二哥——
你装疯卖傻,这一招——
对我是没用的。"
他的目光紧盯着对方,想要从那张麻脸上发现一丝变化——
哪怕是一个微小的抽搐,一次不自觉的眨眼,一闪而过的怒意。
他观察了半天。
半天。
久到火把上的松脂"噗"地一声爆了一个泡,溅出一滴滚烫的油,落在他的靴面上,他都没动。
疯和尚的表情木讷如初,瞳孔里没有焦距,仿佛眼前的人根本不存在。
朱梓看着那张脸,忽然生出一丝极淡的——
不是失望,是疲惫。
那种疲惫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他跟所有的兄弟周旋,跟父皇周旋,跟朝堂上的老狐狸们周旋,每一天都在演,每一刻都在算。
他笑了二十年,算了二十年,到头来连一个疯和尚都看不穿。
不是看不穿——
是不确定。
他八成确定这个疯和尚就是二哥,可那两成不确定像一根刺,扎在心里,拔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那口气吐得很长,像是在把胸口最后一丝耐心吐出去。
"我最后问你一遍——"他的声音忽然变了,变得又硬又冷,像一块烧过了头的铁,表面泛着一层不祥的蓝光,"你到底——
是不是本王的二哥?"
朱梓还不死心。
只见他卷起衣袖——
卷得很慢,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。
袖口一层一层地往肘弯上推,露出一段白生生的前臂。
前臂上有一道旧疤,是十二岁那年攥铜钱留下的,此刻在火光下若隐若现,像一条蛰伏的蛇。
他从袖口里拿出一把锥子。
锥子约莫五寸长,锥柄缠着麻绳,锥尖锋利,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一点寒芒,像一只冷冰冰的眼睛。
疯和尚眼神迷茫,面无表情地回答:
"二哥?"
他歪了歪头,像一只鸟在打量一粒谷子。
"力宏吗?"
"……"
朱梓的嘴角抽了一下,抽出一个古怪的弧度,像一把弯刀。
"既然你这般不知好歹——
那就休怪本王不顾兄弟情义,对你下手了!"
说罢,手中的尖锥狠狠刺下!
噗——!
锥尖刺入疯和尚的大腿,皮肉绽开,血珠涌出。
那声音很轻,轻到像针扎进布帛,可在逼仄的牢房里格外清晰,像一根生锈的铁丝刮过耳膜。
朱梓胸中有气,发泄着怒火,锥子如雨点落下——
"你——到底是——不是——!"
他每扎一下,就吼一个字。
六个字,六下。
六下之后他还没停,因为气还没消——
朱梓的脾气就是这样,他可以装得漫不经心,可以笑得云淡风轻,可一旦有人真惹了他,他就像一锅加了油的火,越烧越旺,烧到什么都剩不下。
第一下,血珠滚落。
第五下,血线飞溅。
第十下,已经数不清几个窟窿了。
一连刺了数十下——
疯和尚的大腿成了马蜂窝,鲜血淋漓,惨不忍睹。
血从窟窿里渗出来,顺着小腿往下淌,淌到脚踝,滴在潮湿的石板上,"啪嗒、啪嗒",像在替谁数数。
朱樉一声不吭。
不是不疼——
是千万不能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