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8:入濯缨阁 (第2/2页)
薛柠心情好了些,噗嗤一笑,“你这丫头,就这么相信阿澈?”
“那当然,姑爷跟别的臭男人都不一样。”
“难道他是香的?”
“可不是?姑爷要不是香的,青禾姑娘哪儿能闻着味儿便贴上来呢。”
薛柠点点头,从善如流。
这句话有道理,阿澈就是长得太好,太容易勾引女人。
“对了,宝蝉。”薛柠还记挂着做梦的事,“晚上给我准备一碗安神汤,我今儿要早睡。”
宝蝉奇怪道,“姑娘睡那么早做什么。”
薛柠咬牙,“做梦。”
这个梦,她今晚非做不可。
不但如此,她还要与阿澈分房睡,谁也不能打搅她做梦。
“宝蝉,你现在就去准备。”
宝蝉道,“准备什么?”
薛柠道,“我今晚睡东次间,你帮我先准备好被褥。”
“啊?”宝蝉登时一愣,“姑娘,你要同姑爷分房,这……这可使不得啊!姑爷会杀人的!”
……
暮色四合,天气越发的冷。
四处都飘着雪,北风一过,廊下挂着的华丽宫灯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青禾垂眼跟在春祺身后,进了濯缨阁院子里的右厢房。
春祺一路走,一路同青禾说一些濯缨阁的规矩。
这个院子与其他院子是不一样的,没那么多繁文缛节。
“只是世子在屋里时,我们不可以随意靠近,只要在廊下等候吩咐即可,主子们夜里睡觉时,我们其实也不用怎么守夜,姑爷不喜欢女子近身,只需要静室里每晚准备好热水便好。”
青禾没反驳,思绪不知飘到何处去。
热水吗?世子与薛柠还真是恩爱得紧。
她很难想象世子那样的人为了谁纵欲的模样,但也听濯缨阁的下人们说过。
她心里不大舒服,怔怔地没说话。
春祺见她没回话,以为她没在听,语重心长提醒道,“这些都是紧要的,世子最看重少夫人,一切以少夫人为主,不管青禾姑娘先前在老太爷跟前如何受宠,到了濯缨阁还是要听少夫人的号令。”
青禾眸色淡淡,应声道,“好,还有别的吗?”
“宝蝉是少夫人带进来的丫头,与浮生关系好,青禾姑娘莫要觉得她年纪小,便可以随意指派,她只听少夫人的吩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世子不近女色,寻常没有要紧事,我等最好不要前去打搅。”春祺道,“世子的书房,更不能靠近。”
青禾柔声道,“知道了。”
春祺回头看青禾一眼,她是东京侯府的,与青禾打交道的时间不多,不过也知道她在老太爷跟前儿得脸,寻常谁也不敢随意给她脸色,不过这几日少夫人在她手里竟差点儿栽了跟头,她是没想到的,一想到青禾这尊大佛日后住进濯缨阁里,还不知要闹出多少事儿来,春祺也跟着头疼。
“到了。”
青禾抬眸看了一眼,是厢房。
厢房不是给下人住的,是给客人住的,薛柠对她还算客气。
“青禾姑娘先住这儿罢,理由一应东西俱全,有其他需要添置的,姑娘尽管来找我。”
青禾微微一笑,“多谢。”
说话的功夫,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。
宝蝉与夏阑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春祺随手拉过一个忙碌的小丫头,“主屋那边怎么了?怎的闹起来了?”
那小丫头慌急道,“少夫人闹着要与世子分房睡,宝蝉与夏阑姐姐正拉着少夫人劝呢。”
薛柠与李长澈所住的主屋离西厢不远,濯缨阁本也不是个多大的院子。
那边的一举一动,此处自然也能瞧见听见。
春祺尴尬一笑,回身对青禾道,“既没事,那我就先走了,青禾姑娘自便。”
青禾没搭话,福了福身,目送春祺离开。
濯缨阁结构简单,下人也不多,很容易被人摸清楚情况。
其实,整个镇国侯府都很简单。
除了其他旁支,主家这一脉,老太爷膝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,都是一个夫人生的。
二儿子战死沙场,大儿子也只有一个妻。
姑奶奶早早嫁到河东,一生一世一双人,幸福得让人艳羡。
李家男人,骨子里都是深情专一的,又一个个秉承李氏家族遗传下来的美貌,个个都生得英明神武,姿容绝世,尤其是长房长孙李长澈,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,无论是相貌,还是能力,都是人中龙凤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。
没有一个姑娘家不会将目光落在那位风光霁月的世子身上。
她……自然也一样。
她也会不厌其烦的在每一个能看见他的地方,偷偷将视线落在他清俊无双的眉眼间,她也会在情窦初开的年纪,夜里做一个与他潮湿缠绵的春梦,她也会时常坐在廊下看着跟老太爷下棋的身影发呆。
只是,她的身份太过卑微,总没有机会走到她面前,同他光明正大说一次自己的名字。
而他也总是高高在上,孤傲冷绝,对女子根本不感兴趣。
他若一直对女人不上心也就罢了,明月高悬不独照我,她心里也没有任何怨言。
毕竟世子那样的男子,是世人仰望的神祇,谁也不配自私拥有他的爱意。
可偏偏今年什么都变了,世子亲自写了家书回河间老宅。
老太爷拿着世子的家书,激动地同她说笑,说他这个高冷禁欲的孙子,终于动了凡心,要成婚娶妻了,那一刻,她跪坐在老太爷身前,不知为何,从小到大便一潭死水的心,突然乱了。
她得知世子婚讯,脑中嗡然,不知自己在想什么。
只觉十几年卧薪尝胆,深藏于心底的某种东西开始蠢蠢欲动。
她控制不住的想爆发,想哭,想发疯。
但她生生忍住了,她好像一直没有眼泪。
自从到了李家,便学会了无论遇到什么,只会笑。
她病了好几日,躺在床上,日日看着窗头那只被囚禁在笼子里的画眉鸟。
她想,她就是那只鸟,不知何时才能挣脱命运的桎梏。
随后,她想尽办法,撺掇老太爷来了东京。
她要亲自来看看,世子看上的女子,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