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11:相信柠柠 (第1/2页)
李长澈轻眯起冷眸,寒意漫入眼底,“今日衙门里一切正常,我入口了两杯热茶,事后并无不适,只下了值入宫后,在宫里吃了一块儿寿王给的白玉糕,之后便开始不舒服。”
“那——”薛柠脸色微变,没料到此事还与皇族的人有关,“给阿澈下毒的,是陛下还是寿王?”
李长澈唇角微勾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也许是陛下,也许是寿王,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,真要论起来,并无分别。”
薛柠不懂朝堂政事,可也知道,皇族关系复杂,人人心思敏感。
她梦见过三年后李家满门被杀,能下令斩杀一族满门的,只有帝王。
难道是帝王早已看不惯李家手握兵权了么?
可若是皇帝想害李家,又何必用下毒这种损招?多的是法子名正言顺收回兵权,再说北狄人虎视眈眈,皇族更要倚重李家,怎么现在动手?
薛柠狠狠一咬牙,“不管是寿王,还是皇帝,阿澈,我们这次真要打起精神来了。”
李长澈见小姑娘揪着眉头,轻笑一声,抬手抚了抚她的眉眼,漫不经心道,“看来,我家柠柠的梦,的确是预知梦,这次,为夫相信了。”
他说信,便是真信,也信了薛柠先前的梦。
李家满门,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命运,都系在他一人身上。
薛柠没好气道,“阿澈若是早些相信我,也许今儿便不会中毒了。”
说着,又担心,“这毒药真的已经解了么,阿澈,你现在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?”
“没什么不舒服的。”李长澈没说实话,只是那点儿疼痛,他还能忍耐,不能叫小姑娘为他忧心,至于她新婚之夜的噩梦,哪怕只是梦,他也不会让那噩梦成真,“我要好好活着,护着你,护着李家。”
“阿澈——”薛柠神情严肃。
“我知道柠柠想说什么。”李长澈抚着她的脸颊,嘴角微扬,“我们夫妻携手,再加上你的预知梦,谁也伤害不了李家。”
薛柠含笑,点点头,“嗯!”
有阿澈做靠山,管他什么妖魔鬼怪,都别想破坏她的幸福日子。
她要救阿澈,更要救李家。
……
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整个镇国侯府还沉浸在一片祥和的安静里。
窸窸窣窣的细雪落在枝头,坠得那枯黑得枝丫在风中花枝乱颤。
青瓦白墙之间,雪色动人。
青禾多年习惯早起,天不亮,便要准备好老太爷的衣食。
老人身上多小病,交给别人不放心,她还要亲自在厨房的药炉上盯着老爷子的补药。
在老爷子身边伺候的,没有一个人比青禾对老爷子更上心。
“青禾姑娘——”
窗外晃动着一抹昏暗烛光,窗棂间隐约传来一道女声。
青禾竖起耳朵,发现不是幻听。
她打开厨房的小窗,见着个熟悉的人脸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宝蝉手里提着灯笼,小心翼翼往窗户里靠了靠,一脸急色,却压低了声音,“青禾姑娘,你是不是擅长医理?”
青禾漫不经心道,“嗯,怎么?”
宝蝉道,“我家少夫人有急事儿,想麻烦姑娘去濯缨阁走一趟。”
青禾抬起漆黑的瞳孔,“这么早,少夫人有什么急事?”
宝蝉咬咬唇,“此事不好在外头说,等青禾姑娘过去看了便知道了。”
青禾大概猜到是什么事儿,将袖子放下,回身把烧得咕噜作响砂锅端下来,慢条斯理将里头乌黑的药汁倒出来之后,才对宝蝉道,“一会儿老太爷就要醒了,我需要早点儿回来。”
宝蝉讨好道,“姑娘放心,不会耽搁姑娘多长时间的。”
青禾“嗯”了一声,出门跟在了宝蝉身后。
四处灰蒙蒙的,路上一层薄薄的积雪。
二人走得不算快,走了小半天才到濯缨阁。
一进院子,青禾便感觉院子里格外安静,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门口挂着精致华美的宫灯,窗户里,烛火摇曳,映出薛柠那婀娜的身姿。
这时辰,世子还未起身用膳。
青禾站在门外看了一眼,等宝蝉进去通报。
等里头人应了声,这才低头走进屋子里。
一进屋,一双手便被薛柠死死握住了。
青禾忍耐了一下,没甩开她的手,抬起眸子,看向她的脸。
素日里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似乎一夜没睡,一脸愁容,眼下两团青黑,眼里都是担心。
“青禾,你可算来了。”薛柠高兴地唤了她一声,眼睛红得厉害,一看便是哭了一夜,如今连眼泪都流不出来,“昨儿发生了件事,不宜外传,我实在找不到人帮忙,只能找你了,求你帮我看看,阿澈他到底是怎么了。”
青禾还是第一次看薛柠这般模样,心里说不出的愉悦,明知故问,“世子?”
“嗯。”薛柠似是没了主意,拉着她转进屏风里,撩起床帘,“你瞧,阿澈昨儿从宫里回来便这样了,我担心了一夜没睡,也不敢找大夫进府来看。”
青禾还是头一次在屋子里看男人躺在床上睡着的模样。
当年在河间老宅,她跟所有人说她在世子屋里留宿了一晚,其实都是骗人的。
实际上,那个孤傲冷绝的少年根本没让她进屋,甚至还厌恶地将她赶到了走廊外。
是她自己,故意躲在角落里,躲开了浮生,就那样待了一晚上。
第二日,从世子的院子里出来,被人瞧见了,她才说了那样厚脸皮的话。
事后她以为世子会找她麻烦,胆战心惊地等了一整天。
可最后,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想,也许世子对她并非那般厌恶。
他心里,是不是也曾喜欢过她,哪怕一点点。
往事如烟,青禾只在脑中回忆了一瞬。
她坐到床边,痴痴地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清隽容颜。
往日里,男人光风霁月,脸色莹然如玉,如今却是惨白如纸,唇色乌青,一双惯常冷酷的眸子紧紧闭着。
她在薛柠紧张担心的目光下,缓缓搭上男人的脉搏。
男人脉象虚弱无比,乃中毒之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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